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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写在最前面:

二、第一天:

三、第二天:

四、第三天:

这一天轻装,所以照片很少,大部分都来源于小黄三姐的手机,还有几张是香姐的贡献,感谢分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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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天,10月3日,转山第一天。

不说一定会憋死的话

我一直问自己,该用怎样的文字记录这一天?

天堂说,姐,那是你的心结。他懂的。2014年的这一天,我负了冈仁波齐。从此,”回去“两个字,便成了我的心结。

怎样才能回去?我每天都在寻找答案。

回到北京以后,我买了跑步机。到今天,我已经从以前那个每天走路不到100米的自己,可以徒步5公里,慢跑5公里,骑车45公里也游刃有余的自己了。再坚持锻炼几个月,我就有回去的能力了。

你们,谁能再陪我,重走那一程转山道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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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上最遥远的距离是,还有10公里才能走回塔庆

从9月30日来到拉萨到10月3日,连续3个晚上,我的睡眠时间,总计不足5小时。这对于即将转山的我来说,点到了死穴。

我们安排是两天完成转山。第一天从塔庆走到希夏邦马宾馆,第二天回到塔庆,整个距离大概55公里。第一天任务最轻,也是路况最好的;第二天翻越垭口,是最大的挑战。

天堂半个月前去转了山,翻过垭口以后,他说,姐,再好的装备也没有鸟用,你只要问问自己,有没有自虐的决心。又过了2小时,我再次接到他的电话,姐,世上最遥远的距离是,竟然tmd还有10公里才能走回塔庆。

那时候,距离我的出发,还剩10天。对于完成转山到底有多艰难,我完全没有思想准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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插播,绝不可跳过的内容

为什么转山,听我讲冈仁波齐的故事。

老王,我老板,几个月以来,一直追问我,为什么想去转山。在他看来,我这样一个平日里足够小资的女子,怎会去那样一个连呼吸都不能满足的地方自虐,不可思议。哼,刑讯逼供也绝不告诉他。

但是今天,我特别想写下来,为什么我要转山?

我不是信徒,也没有那么多需要洗清的罪孽,所以不是因为藏历马年转一圈等于十三圈的说法才来的。对冈仁波齐的兴趣,是2014年春节,我在吴哥窟的壁画上,读到了冈仁波齐最初的故事。

湿婆,是印度教三大神之一,即代表毁灭也代表重生。他从未真实的存在,他却以各种化身主宰着这个世界,他的道场,是须弥山,须弥山所在之处,便是冈仁波齐峰。

印度有一个最伟大的神话故事《搅拌乳海》,那是一场许多世纪以来,甚至到现在还未停止的斗争。众神(代表善良与重生)与阿修罗(代表邪恶与毁灭)为了得到长生不老药,以蛇王作为绳子,众神与阿修罗各拽一边,须弥山作为中心,两方就像拔河一样不断搅拌大海,炼出灵丹,谁先抢到谁就可以永远主宰世界,这一搅拌的过程中衍生出许多许多的神与魔。

在这场斗争中,湿婆始终在最中心的须弥山上苦修。无论哪方势力凸显,他都会出来震慑,甚至不昔毁掉自己吐下毒药。由于湿婆的存在,他不会让任何一方获得胜利,平衡了世间争斗的两股力量。起初,我并读不懂其中的道理。

后来,我渐渐明白,这则印度教最伟大的神话,看似幼稚,其实讲述了最简单的人生哲理。争斗中衍生出的神与魔,就代表着芸芸众生,万物万念,他们的存在与延续,都是源于两种力量不断斗争,不断平衡。这两种力量,可以理解为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,也包括人性,善与恶,真与假,利与弊,毁灭与重生等等,此消彼涨,在平衡中延续。

印度教相信湿婆有平衡的法力,印度的那些苦修僧,他们修行的目标就是湿婆,额头上那一缕斑驳的白灰,也代表着湿婆的道场,中国西藏的冈仁波齐峰,迎面阳光却终年不化的积雪。

突然读懂这则神话的时候,再看吴哥窟的壁画,内心无比澎湃。印度教最膜拜的道场,居然就在我的祖国,西藏阿里的土地上。印度人千里迢迢的赶来,而我的抵达却易如反掌。

那么,我为什么不用自己的双脚,感受冈仁波齐的魔力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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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张集体照,将是我生命中,无法抹去的深刻记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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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不起,今天,我只能坚持到这里

早上9点,我们6个人吃完早餐,和两个藏族背夫从神山重庆宾馆出发,向转山道走去。曾经读过一篇攻略,说高原徒步几公里之后,连一碗方便面的重量也会像一块大石头,多穿一件衣服都是负担。所以我们除了手持登山杖,其他能减的全部减掉,还包括小陆从常州翻山越岭带到阿里的两块月饼。

说起小陆的月饼,真是阴差阳错的故事。本来我让小黄三姐从广州带的,但他忘得一干二净,倒是小陆默默的带了两块来,想着大家在神山上边看星星边分享,却被我们硬生生的减重减掉了。直到最后,我们也没找见月饼的踪迹,它们无声无息的消失在塔庆那个转山的早晨。。。

从出发到最后,大老王的体力绝对要赞,他一直走在第一梯队,在海拔4500米的高原上,如履平地,也不需要任何防晒遮阳措施,我们始终通过遥望才能看见远方高处,他那高大威猛的身影。这一天,他是第一个抵达目的地希夏邦马宾馆的。由于我们与他的差距太远,两个背夫也被我们拖在老最后,不知道大老王这一路吃了没,喝了没,以怎样的毅力第一名上了山。

小陆,最初走在第三梯队,也是最后梯队。头天晚上,吃晚饭时,我们都叫喊着嗓子痛,小黄三姐逐个进行了诊断,结果为,其他人都是诈疼,只有小陆才最厉害,喉咙已经化脓。我因此很敬佩小陆,他外在的表现完全看不出。开始,他走得很慢很慢,慢到我们和背夫经常停下来回头找他,连大老王最后也不放心了,几次停下来给小陆打电话询问情况。那时候,我们最担心的是小陆。

然而,我们都错了。对这次转山,小陆做了最充分的物质与 精神准备。他从到达西藏就一直高反和喉咙发炎,甚至在转山时,高反也没完全缓解,他知道自己身体状态不佳,科学合理地分配了体力。第一天,距离短路况好,他有意缓慢行进,一则适应高度,二则保存体力。下午以后,我们三个女生渐渐体力不支,小陆教给我们,调整好呼吸,走几步,休几秒,再接着走,但一定不要坐下来。只可惜,在我们懂得如何调整时,已为时太晚。

小黄三姐、我、香姐和小黄,刚开始属于第二梯队,走在小陆和大老王中间,到下午,故事便发生了逆转。大老王早早就在休息站等候,小陆始终保持了缓慢平稳的节奏,也很快超过我们。小黄毕竟年轻,身体基本素质好,虽然体力消耗大,但也能坚持。小黄三姐,是被我们拖累的,以他的速度,远远不止如此慢,赶上大老王也是没有问题的,因为不放心落后的我和香姐,放慢了节奏。

我和香姐的速度,越来越慢,没到休息站,就几乎快挂掉了。刚出发时,我还暗自窃喜,居然没有任何高反症状,大概5公里之前,我的体力和速度,也没有任何不详预兆。然而,随着海拔的升高,路况从平坦变为一路上坡,体力巨大消耗之后,我突然感觉身体不对劲了,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似的,只好不断地停下来休息,每休息一次,都不想再抬起双脚前进,每迈出一步,都要用尽身体最后的能量,连兜里的两个手机,也终于成为巨大的负担,直接扔给了背夫。

沿途的藏族同胞,无需高级登山鞋,也没有专业登山杖,背着沉重的行囊,依然健步如飞。看见坐在路边颓废的我,总是友好的鼓励,还给我吃他们自制的灵丹妙药。只怪我太不争气,纵然用尽各种办法,终于出现头痛,干呕,反胃,肚子痛的症状。阿锋说,你的高反势不可挡的来了。记得阿锋迅速给我吃了一颗药,那时候,吃仙丹也无力回天了。我坐在原地,死也不想动。

终于,我还是被阿锋和背夫连拖带拽的弄到了休息站。此时的香姐,已坐在半路休息许久,决心再不走一步。背夫背她上来时,已经脸色惨白,她果断决定就此下山。大老王已经早早离开休息站,快到宾馆里,小陆和小黄俩人吃了碗面,补充了体力,不放心的叮嘱了我和香姐几句,满血复活的相继前行。看着小黄远去的背影,我心里五味杂陈。真想走,就是走不了。

我很想喝一罐红牛,却每喝一口就要干呕好几口,我只好无奈的坐着在那里,思绪一片空白。以我和香姐的状态,他们都不支持我俩再坚持,明天是无论如何翻越不了垭口的,还可能出现生命危险。

在上来之前,我还跟自己说,走不动就停在原地,白天走不完就夜里继续,爬也得爬完全程。可万万无法预料的是,在海拔5000米的高度上,一旦高反,一旦体力不支,根本不是靠决心和毅力可以度过难关的,那是与生命在博弈。我也真想死了算了。

太阳已经转到西方,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。我再不做出决定,天黑之前,阿锋就赶不到山上了。好吧,我回去,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,我完全是无意识无状态的状态。

阿锋来不及片刻休息,就开始为我们张罗下山的车子,千叮咛万嘱咐一番,阿锋恋恋不舍的转身向希夏邦马方向快速走去。由于颠簸,没过多久,我就“哇”得一下吐了个干净,瞬间感觉整个人舒服了很多。我特别想回去追上阿锋。香姐说我这是绝对不理智的行为,阿锋也不会同意。

终究,我没有那么不懂事,和香姐返回了塔庆。阿锋发来一张照片,是他一个人逆着光走在转山道上的背影,修长而孤寂。他说,这张相片叫,一路上没你。

对不起,今天,我只能坚持到这里。

转山之路

冈仁波齐就在那里,那么近,那么近。

我没有到达这里,这是小黄三姐上山后拍的。

这时候,出发不久,还有心情拍照,我也还是活蹦乱跳的。谢谢香姐,珍贵的照片。

瞧我们家小黄的背影,够酷吧,但没几分钟以后,这小背包就直接甩给背夫了

行走的力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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塔庆真冷,你们都不在,就更加冷了

半路,我接到大老王的电话,他说翻越垭口挑战很大,安排两天转山时间太紧张,为了确保第二天全体队员按计划离开塔庆,他决定放弃,明天一早搭车下山。

那天晚上,我第一次感到,塔庆的风,吹在脸上也如刀割。

我很冷,穿上了全部御寒的衣服,钻进睡袋,即使狼来了也绝不出来。宾馆里没有冷水,也没有热水,香姐从很远的锅炉房打回房间,给我买了晚餐,给我倒热水,照顾着我。

我不想说话,情绪很失落,依然无法释怀自己的半途而废,也牵挂着山上的四个同伴。凌晨我哭醒了。香姐说,等你锻炼好了,随时可以回来。

回去,从那天下山之后,是我每天心心念念的一件事。

小黄告诉我,在阿锋和大老王的“威胁”下,也被迫放弃了前进,决定第二天与大老王一起下山。6个人里面,只有小陆和阿锋,将要翻越垭口,继续转山之路。

这一夜,塔庆真冷。你们都不在,就更加冷了。

依旧失眠,已是第4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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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长的文字,

谢谢,每一个读到这里的你。

这篇,是我写得最痛的,

修改了很多次,还是不满意,

到发布的此刻,我依然只剩一声叹息,

有一种情绪,无法表达,没有文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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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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